凡煙小說

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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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儀鉆進帳篷後,立刻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,一道縫隙都不漏。而後回頭沖賀南灼招了招手:“我先睡覺了,在我睡著前,你千萬不許離開。”

賀南灼又說了遍“好”。

顧儀隨即躺下來,蜷縮在了角落裏。可翻來覆去,仍舊睡不著,顧儀平躺下來,開始盯著帳篷的頂部發呆。

自從她回到帳篷以後,外面呼嘯的風聲低了許多,氣溫逐漸轉暖,不知從哪裏飛進來的螢火蟲漂浮在空中,一閃一閃,宛若星空。

心中的恐懼淡去了。

冷靜下來,她又仔細回想了遍今天的怪事,發現除了稍微嚇嚇她之外,那個神秘的幕後黑手明顯站在了她這邊。

應該不是001號,畢竟001號絕對不會偏袒她,而如果是別人,似乎也沒什麽可怕之處。

這個世界本就光怪陸離,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,只要她不去主動招惹對方,他們並不一定得互相對立。

思及此處,顧儀長長籲了一口氣,安心準備睡下了。可這時,身後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
顧儀回頭一看,見賀南灼倚坐在門口,雙腿屈著,看上去可憐巴巴的樣子。她占據了大部分位置,賀南灼只能憋屈地縮在一角,地方太小,他有些伸不開來手腳。

見此,顧儀有些心疼:“怎麽不曉得跟我說一聲。”

她喚賀南灼過來,抱住了他的腰,下巴枕在堅硬的胸膛處。她主動打破壁壘,賀南灼便也不再拘謹,躺下來,雙腿伸直抵在了門簾上。

外面的風停住了,空氣逐漸變得燥熱。兩人抱在一起,不一會兒,接觸到的地方沁出了粘.膩的汗水。

顧儀覺得有些不舒服,可她知道,此刻最不舒服的應該是賀南灼。她不禁後悔起來,這個時候叫賀南灼進來陪她睡覺,對賀南灼來說,宛如一場難耐的折磨。

“賀南灼,”顧儀試圖轉移註意力,“你相不相信前世今生?”

她自顧自說道:“我前段時間做過一場夢。夢裏,我是身世淒慘的窮苦女孩兒阮儀,因為幾百萬的債務,與一個叫賀南灼的男人結了婚。”

賀南灼抿唇輕笑了聲。

顧儀板起臉:“我說的是真的,你不相信?”

賀南灼頓了片刻,低低“嗯”了聲:“相信,然後呢?”

他的嗓音沙啞異常,連顧儀都察覺出了幾分異常。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,軟玉在懷,他又怎麽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
顧儀決定還是不難為他了,踢開搭在腿上的空調被,轉身背對他:“我不想講了,你走吧。”

身後的男人沈默了兩秒。

“你先睡,你睡著了我再走。”

說著,男人坐起來,拾起床鋪旁的小扇子,輕手輕腳替顧儀扇起了風。

顧儀漸漸閉上了眼睛。

徐徐的清風拂在顧儀臉上,吹進了顧儀的夢中。

她又夢到了賀南灼。

夢裏的賀南灼將她抱到了沙發上,低垂著頭,細致揉|捏她微腫的腳腕……

臉上的神情很溫柔。

就跟他今天一樣。

夜色漸深,顧儀翻了個身,鼻翼間的呼吸聲逐漸均勻沈重。賀南灼斂下長眸,沈沈看著睡夢中的女人,心頭慶幸不已。

他終於找回了她。

終於,又讓這個姑娘回到了自己身邊。

以一個最為美好的方式,了卻了上輩子所有的遺憾。

上輩子……

一個回想起來太過久遠的名詞。

賀南灼擱下手中的扇子,瞇眼望著外頭幽深的樹林,眼前似閃過了上輩子的畫面。

阮儀掉下懸崖後,他痛不欲生。

顧儀他來不及救,阮儀不需要他救,悔恨、自責和自嘲逐漸吞噬了他,令他渾渾噩噩過了許多年。期間,狠狠報覆那些傷害過她的人,讓那些人一無所有,成了他活下來的唯一目標。

可,還是不夠。

哪怕打殘了杜岑,哪怕逼得杜澤傾家蕩產,哪怕將林甜甜關進了監獄……他愛的那個女人終究不會回來,他心裏都明白。

親自將林甜甜送進監獄的那一天,他把自己關在與阮儀共同生活過的房間裏,喝了很多酒,抽了一夜的煙。

濃濃的煙霧彌漫在臥室中,可這一次,沒人提醒他掐滅煙頭,沒人氣呼呼地打開窗戶通風,沒人再翻出香水,將房間的空氣噴得香噴噴的……

阮儀在時,他總因為一些可有可無的原因,壓抑住心裏對她的愛意;可直到阮儀離開,他才肯承認,她已經在自己心底,留下了太深太深的烙印。

可一切已經來不及挽回了。

只是他至今不明白,究竟是哪裏出了錯。

直到當天晚上,賀南灼在夢裏找到了答案。

他做了一場夢,夢到這個世界其實是一本小說,而他願意將之捧到心尖的女孩兒,竟然只是這本書裏令人憎惡、下場也慘淡的存在。

翻看完了結局的他,只覺得可笑,可笑至極。

如果不是劇情強行幹擾,如果不是劇情不停逼迫,誰可能會憎惡阮儀,阮儀又怎會屍骨無存!

就算退一萬步,所有人都討厭她。可他不一樣,他會愛她,也會保護她,更會為她創造出無憂無慮的生活,劇情憑什麽替他做決定!

興許是他的怨恨太過強烈,興許是這本書的女主角林甜甜已經再無翻身的機會,夢境再次轉換畫面,賀南灼隨即抵達了一個白茫茫的空間。

空間裏有一個超大型計算機,屏幕中央不停閃過小說、漫畫等虛擬作品的名字和信息,他在裏面找到了《偏偏愛上你》。

夢醒,他回到了現實,可夢中的景象卻一直揮之不去。此後,他花了幾年時間,研究了無數個日日夜夜,終於再次回到了那個神秘的空間。

而這一次,不是在夢中。

回憶中的畫面漸漸遠去,與此刻的幸福相比,那些痛苦仿佛像是隔了整整一個世紀。

顧儀已經睡沈了,賀南灼回了神,撥開遮住她臉頰的碎發,俯下身,輕輕在她唇角上吻了一下。顧儀嚶|嚀了一聲,轉過身去。

賀南灼低聲輕笑,揉了揉她的腦袋。

阿儀,別怕。

這個世界的主宰就是你。

你愛的、恨的、想要的、討厭的,所有的願望都將如願以償。

這個世界本身就不講道理。

既然如此,我就叫你,成為這個世界的理。

面對顧儀,賀南灼並沒有那麽好的定力。既然顧儀已經睡著了,這個狹小且燥熱的地方實在不宜多待,賀南灼又坐了片刻,悄然退出了帳篷。

戶外到底要比帳篷裏涼爽。

賀南灼閉眼靜站了兩分鐘,總算退去了渾身的燥意。

他當初可真會給自己出難題。

賀南灼無奈哂了下。

品嘗過海鮮佳肴之後,再想讓他回去吃素食,未免過於難為他了。也不知道這樣清苦的日子,他還得忍受多久。

帳篷後面燈光一閃。

賀南灼凜著眸,冷冷向那頭掃去。末了,當做沒看到,徑直走回了自己的帳篷。

結婚了那麽久,也是時候,該去拜見顧儀的家人了。名不正言不順的日子實在太過憋屈,有他們在背後推波助瀾,正合他意。

賀南灼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紮堆的帳篷之中,林甜甜見逃過一劫,後背貼緊帳篷,立即松了一口氣。

她從賀南灼進帳篷之時就在這裏蹲守,一直到現在,時間足足過去兩三個小時。

她沒想到顧儀如此大膽,才跟人家認識兩三天就……

也沒想到賀南灼竟然這麽好色。她原以為,以賀南灼清冷禁欲的氣質,他應該更矜持一些。

林甜甜打開手機,抿起唇,開始思考起如何處理這些照片。

公開照片肯定不行。

顧家既有人脈又有手段,很容易就能找出她這個公布照片的幕後真兇,於自己的未來不利。再者,搞壞顧儀的名聲並非是她的目的。

思來想去,林甜甜決定將照片交給杜澤。

只要能改變顧儀在杜澤心中的形象就好了。

不,不是。

她沒有那麽惡毒。

她只是不想再讓杜澤受到欺騙,她只想幫助杜澤,認清顧儀的真實形象罷了。

林甜甜終於拿定主意,轉身走到杜澤的帳篷前,叫醒了已經睡著的杜澤。

次日九點,顧儀被陣陣清脆的鳥鳴聲吵醒。

今天是野營的最後一日。

上一世,她一時舍不得離開這個世外桃源,趁著回家前,約上幾個女生四處拍照,因暴雨被困山中,最終出了意外。

這輩子,她肯定不會再犯下這個錯誤了。

接同學離山的大巴車下午兩點才到,顧儀不敢再亂跑,便安安分分地待在駐紮地收拾行李。

一切風平浪靜。

可就當她覺得今天出不了岔子之時,杜澤怒氣沖沖向她走來。

“阿儀,昨晚你和賀南灼做……”

杜澤咬咬牙,講不出口,轉而換了說辭:“昨晚你們發生關系了嗎?”

顧儀:?

“你才剛剛高中畢業,你跟他也剛認識沒多久,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!”杜澤捏緊拳頭,眼睛裏迸發出駭人的憤怒:“顧儀,你究竟知不知道廉恥。”

顧儀笑了。

“我有沒有廉恥,關你什麽事?”

她冷冷瞥向他,嗤了聲:“你是我爸媽,還是我哥哥,再或者是我爺爺留在外面的私生孫子?你有管教我的資格嗎?”

杜澤瞇著眼睛,臉部的肌肉不停抽搐著。過了片刻,他似終於察覺到自己的語氣過了,逐漸放緩了聲音。

“阿儀,你就當是我多管閑事。我只是不希望你因為一時興起,做了可能使自己後悔終生的事情。你仔細想想,能隨便和剛認識沒多久的女孩子發生關系的男生,能有多尊重你,未來又能有多愛你?我全都是為你好。”

顧儀皺起眉頭:“我和賀南灼發生關系這話,你從哪兒聽到的?”

“你不用著急否認。”

杜澤從手機裏調出照片,遞給顧儀。為了保護背後的林甜甜,他主動將偷拍的事情攬到自己身上:“我昨天路過的時候,偶然拍下了照片。”

他自以為借口很合理,哪曉得顧儀聽完扯起了唇角,冷嗤了聲:“林甜甜給你的吧。”

杜澤不可思議睜大了眼睛。

顧儀又說:“難怪我覺得你剛才那套白蓮語錄過於耳熟,難怪了。”

她將手機遞還給他:“你和林甜甜能不能互相看好了對方,別總是來禍害我。順便替我轉告林甜甜一聲,我對你真沒興趣,犯不著將我視作假想敵,想盡了法子陷害我。”

杜澤聽懂了她的意思,脊背微僵。

有那麽一瞬間,他心裏認同了“林甜甜在陷害顧儀”的說法。可隨後,他的眼前閃過了林甜甜單純又懵懂的眼睛。

照片不是P出來的,賀南灼的的確確在顧儀的帳篷裏待了幾個小時,這幾個小時能幹什麽,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出來。這一切,又和林甜甜有什麽關系。

“你不要扯開話題,現在做錯事的是你。”

顧儀聳聳肩。

她就知道杜澤又要偏袒林甜甜,早就習慣了,向他解釋純屬浪費唇舌。

“你就當我和賀南灼睡過。”

顧儀冷笑著與他擦肩而過:“所以,以後能不能別再來纏著我了。”

杜澤的心臟抽痛不已。

印象裏的顧儀,即便也不愛主動親近他,卻從來不會對他這樣排斥。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,他們竟然變成了針尖和麥芒,非得爭個你死我活。

顧儀變了,杜澤不禁想到。

而令她變得面目全非的原因,自然就是誘哄她走向墮落的賀南灼。

他必須得阻止阮儀繼續錯下去。

杜澤深呼一口氣,沈思許久後,撥通了顧母的電話:“伯母是我,杜澤。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,關於顧儀。”

黃色大巴車抵達市區停車場的時候,顧儀接到了顧母的電話。手機那頭,顧母淡聲將原委覆述了一遍後,問她:“照片是不是真的?”

顧儀捏著手機外殼,快被杜澤惡心吐了。多少歲了,竟然還找家長告狀。

“我回去再向您解釋。”

顧母沈默了許久:“那照片就是真的嘍。”

顧儀抿了抿唇,幹脆承認了:“是,他是我男朋友。”

顧母倒吸了一口冷氣:“你前幾天不是還在肖想賀南灼嗎,這才三天就變心了?”

“你今天把那個男孩子一起帶回家。”顧母又說。

帶賀南灼回家?

顧儀偏頭看向正在幫她取行李箱的賀南灼,眨了眨眼睛。

“聽到了沒有!”顧母的聲音威嚴不已。

顧儀踢了踢腳底的小石子,漂亮的桃花眸子彎了起來:“好呀。”

終於到見家長這一步了啊……

這可太好了!

掛斷電話,顧儀蹦噠到賀南灼身後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賀南灼,你待會兒有沒有空?”

賀南灼還沒來得及回答,從旁邊路過的言齊插話道:“你助理剛才是不是打電話找過你,有急事?”

“你有急事啊?”顧儀難免感到些許失望。

賀南灼垂下眸子,淺淺勾起唇角:“沒有急事。”

顧儀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:“那晚上能不能跟我去一個地方?”

“好。”賀南灼毫不猶豫答應了。

顧儀更開心了。挽住賀南灼的胳膊,一同坐進家裏安排來接她的車子,極沒義氣地將言齊和言楚拋在了市區停車場。

車子轟鳴聲起,揚長而去。

言齊呆呆望著灰蒙蒙的尾氣,嘴巴張得可以塞下一個雞蛋。

他剛才明明就聽到賀南灼的助理說,公司出了點緊急狀況,等著賀南灼回去處理。

賀南灼向來是個工作狂,他就是料定了賀南灼會拒絕,而且是十分冷漠地拒絕。這才插了一句嘴,權當給顧儀留幾分顏面。

可現在這是什麽情況?

竟然還挽著……

“哥你太笨了,”言楚撞了撞他的胳膊,“難道你看不出來,他倆已經在一起了嗎?”

言齊瞪大眼睛:“在一起了!”

回憶起過去三天的許多細節,不得不說,這個結論簡直合理得不能再合理了,言齊很快接受了這種設定。

嘆了嘆,搖頭輕笑。

什麽禁欲,什麽工作狂……

所有的標準和規則,在真正心動的女孩子面前,大概都能夠被打破吧。

言齊真心祝福他們。

而另一邊,杜澤看到顧儀帶著賀南灼離開後,惱得雙拳緊緊攥了起來。

他沒想到,顧儀竟然如此不知收斂。

僵了下,杜澤吩咐司機道:“先去顧家。”

坐在旁邊的林甜甜微怔:“阿澤,我父母已經在催我回家了。如果你另外有急事的話,不如我自己打的回去。”

如果換到平常,杜澤一聽到這話,定會先送林甜甜回家後,再轉道去顧家。可這會兒杜澤氣急了,也顧不得照顧林甜甜的情緒。

“甜甜,那你今天先自己回去吧。”

林甜甜嗓子眼裏梗了一下。

她只是在以退為進,又不是真想自己回去,從這裏打車回去,少說也要個一百多塊錢……可覆手難收,她現在已經沒有改變主意的權利了。

林甜甜咬住下唇,不甘心地推開了車門。

杜澤的車子很快將她甩在身後。

林甜甜懊惱地原地跺了跺腳。

此時此刻,她甚至不清楚,自己將照片交給杜澤的決定是否正確了。

車子緩緩駛進了顧家宅院。

司機將車停在了門口,回頭提醒顧儀道:“小姐,到家了。”

顧儀笑著應了下,解開安全帶。這時,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賀南灼,男人神色淡淡,似乎一點都不緊張的樣子。

顧儀彎起了眼睛:“你知道這是哪嗎?”

賀南灼擡起長睫:“你家。”

顧儀眨眨眼:“那你知道我帶你來做什麽嗎?”

賀南灼長指敲了兩下車窗:“見家長。”

顧儀又說:“會不會覺得太快了?”

賀南灼沈吟片刻,淺聲道:“求之不得。”

顧儀不禁笑了笑。

不錯,加分加分!

顧儀這下放心推開車門,邁著輕快的步伐,與賀南灼一同往別墅內走去。

路上,顧儀趁機提醒道:“對了,今天上午出了點意外,我媽這會兒可能對你有偏見,你別在意。她很好哄,而且特別喜歡珠寶,你以後多送她一些……”

“多送我什麽?”

顧母拉開門,精致的面孔板著,陰沈沈盯著顧儀:“送我珠寶就能哄好我,在你眼裏,你媽就是那麽俗氣的人?”

顧儀抿著唇,討好似的笑了笑。

顧母無可奈何地瞥了她一眼,轉而將視線挪到了賀南灼身上。

這一看,不禁楞住了:“你是……”

“伯母好,我是賀南灼。”

賀南灼微微頷首,又補充一句:“前段時間商業宴會中見過一次,您還記得嗎?”

“記、記得。”顧母尷尬笑了兩聲。

怎麽可能不記得,賀南灼可是當時整場宴會中最風光的人物,不註意到他幾乎沒可能。就是好端端的,賀南灼怎麽會和自己的閨女攪和在一起?

想到前兩天顧儀提起賀南灼的神情,顧母突然靈光一閃:“你倆該不會早就認識了吧!”

顧儀順著她的話皮道:“沒錯,上輩子就認識了。”

“盡瞎說。”顧母瞪向她。

這時,賀南灼及時救場道:“我們半年前的寒假認識的,當時我爺爺正在住院,家裏也出了一些狀況。那段時間,是顧儀一直在旁邊陪著我、鼓勵我。”

賀南灼說著看向了顧儀。

小姑娘巴巴望著他,幹凈的眼睛無辜眨著,仿佛在說“你是不是在騙我媽啊”,又好像是在疑惑“難道我們真的是這樣認識的”。

勾唇笑了笑,又直視向顧母的眼睛,鄭重地說:“伯母,我對顧儀並非一時興起。我喜歡她,甚至比你想象中的更愛她,所以我也會尊重她、保護她、不讓她受到一絲傷害。也許您最近聽到了什麽不恰當的消息或言論,但我可以向您保證,那些事情絕對不是真的。”

顧母當然曉得他這是在解釋照片的因果。

事關終生大事,顧母本來不可能輕信一個男人口頭上的承諾。可賀南灼太真誠了,他看向顧儀的眼神中滿是愛意,那些幾乎要溢出來的愛,裝恐怕很難裝得出來。

兩個孩子心意相通,她又怎麽可能插在其中阻撓。顧母嘆了聲:“以後你們多註意一點,儀儀年紀還小,別讓人有機會說她閑話。”

賀南灼鞠躬道:“不會再有下一次。”

“行了,進來說話。”顧母主動讓出了一條道。

賀南灼楞了下,似還沒有反應過來。

顧儀連忙挽住他的胳膊,將他拽進了客廳裏。路過顧母的時候,眉眼彎彎道:“媽,你最好了。”

瞧你樂的。

顧母無奈搖頭,隨手關上了門。

可她沒註意到,在她關門的瞬間,一輛黑色的車子踩了剎車,急速停在了別墅門口。

外頭又來了位不速之客。

昨天沒更,這章給大家發發紅包吧,麽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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